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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落花的余音
    2019年02月12日 09:19:32    [我要投稿]

      我外婆住的镇子上有一个戏台。那戏台四四方方,飞檐翘角冲出氤氲,梁柱上朱红的木漆却落了大半,露出了原木曲折纤细的纹理。昔日檐下风铃系着的纹金雀红幔早已不知去向,大雨冲刷掉了浮雕的状貌,只剩轮廓。连登台的石阶也被青苔染绿,瞥不见丝毫往昔鸾歌凤舞的?#34987;?#21644;风流。

      而外婆,是当年方圆百里有名的角儿,就住在那戏台对面的院楼里。每次我还乡?#20445;?#37117;忍不住爬上那戏台,咿咿呀呀地吟唱一番,尝尝那长袖成风,绰约起舞的滋味。每当这?#20445;?#22806;婆就会透过二楼的窗口,浅浅地冲我笑。那窗边有一株很大的梨树,那树杈藏在三月的烟雨朦胧里,只有一簇簇霜白色的梨花爱出风头,要争着给?#19997;?#22905;们的丽质天成和国色天香。待我疾走上楼扑进外婆怀中,她总会把我放在她的膝上,用白娟做的手帕细心地擦拭我脑门上的汗。

      说起来,外公去世后,外婆总爱坐在二楼那?#21364;?#21069;的梨木桌旁,也许是在抚摸桌旁那个大木箱里叠放着的妃色的戏服,也许是在观赏窗外月色的梨花,桌角收音机里的越剧唱?#35805;?#23113;舒缓,从早唱到晚,外婆却怎么也听不厌这悲欢离合,眸中含情的望着窗外的那方戏台,似在回忆她的锦瑟华年。

      那年三月归家,梨花开得格外美好,有的依着窗框的梨花活泼的很,甚至想要探入窗内。外婆和我讲,说想教我唱越剧,我自然是高兴的。我倚着外婆坐在窗前,透着雕花的窗格看窗外被分隔开的支离?#25169;?#30340;戏台,外婆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眼?#34966;?#28383;生姿,外婆轻轻地吟唱着,那悠扬而轻柔的越剧唱腔千回百转地拖着长音,一口乡音的味道像是水雾烟波中踏云而来的黄莺,飞过白墙黛瓦的青石小巷,荷?#37117;?#28857;的碧波池水,不禁销魂于梨花的春尘肆意,驻足于枝头之上,颤颤地印刻在我的心头。推开窗,任由我的思绪翻飞游走于这数十年间的光阴,再覆于眼前。窗外的那方戏台重获生机,明眸皓齿,臻首娥眉的女子身着霓裳羽衣,秋波微转,顾盼生姿,衣袂荡漾间佩?#35775;?#40510;,玉?#25105;?#26355;。她朱唇微启,那一?#21619;斡脑?#33298;曼盘旋飞舞的吴侬软语将乡情演绎的一分不差。她的千娇百媚更是让台下的看客们挪不开眼。

      而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,青衫长褂,在戏台对面的楼阁窗口,痴痴地望着窗外的女子。

      外婆唱完《梁祝》,想让我试试,可外婆在前,我却是怎么也唱不出那抹深情。但到如今,我还沉醉于戏曲传出的花好月圆,心动于窗外的满枝晴雪,迷情于那时的浓浓亲情。

      时光的大雨想冲淡一?#23567;?#25105;现已是豆蔻年华。清明再归家,戏台还是那么的残败,唯一变了的只有窗前再也没了那个慈眉善目,满头银丝的外婆。那天空中飘着斜斜的雨丝,古宅?#24615;?#20063;传不出银铃般的笑声,湿冷的空气中尽是清冷又伤感的味道。我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,缓?#38454;?#36827;小院,抬头望向窗口,看见的干枯的枝头上垂着寥?#20219;?#20960;的梨花,地上落花成疾,无人清扫,甚是凄苦。走上二楼,在窗前久久伫立,我轻轻地摩挲着桌子,桌角的收音机打开传出的也只是支离?#25169;椋?#21553;吱嘎嘎的机械音。推窗而望,窗棂外的枝杈上再无颜色,我缓缓闭上双眸,任由雨点打湿睫毛。我不禁脱口而唱道:

      可记得比作鸳鸯成双对,可记?#38376;?#37070;织女把?#30331;?#30456;?#24148;?#21487;记得井?#20852;?#21452;来照影,可记得观音堂上?#28895;?#25308;。再睁眼,眼前?#23376;?#37325;重,戏台红帐深深,耳畔软语喃喃,心中温情翩翩。我的眼眶中终是忍不住盈满泪水。 指导老师:赵峥桢

    作者 浙江师范大学附属嘉善实验学校 906班 陈柔锨 编辑 张美萍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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